救災政治解讀
5月16日,汶川特大地震災難爆發後的第四天,胡錦濤主席飛到四川,接過了溫家寶總理的棒子,成為救災前線總指揮;而累透了的溫家寶則飛回北京坐鎮。
有人說,為何災難發生以來,中央9名政治局常委中,只有胡溫兩人在幕前主持大局,其他7人為何總不見露面?這裡並沒有甚麼小道消息或驚天內幕可以披露,但若以議政論政角度去加以解讀,這其實應該是有微言大義。
眾所周知,中共中央實行集體領導,有些較非正式的活動,亦多由9名常委輪流分擔;例如香港回歸超過10年,多年來便由不同的常委到港主持回歸慶典;但今次是國殤級的特大自然災難,救災救人成為首要任務;沒有了不同身影在幕前掩映,更顯得中央領導全力救災的決心及誠意,這點是令人接受及認同的。
兩次政治局常委會議 異常罕見
幕後的其他7名常委是否與今次救災毫無關係?當然不是。災難發生後的5日之內,除了溫家寶第一時間趕赴現場作前線指揮;其餘8名常委在胡錦濤主持下,開了兩次政治局常委會議;這在一般慣常程式上是極為罕見的,凸顯了當中災情急促變化,常委會有需要再調校會議共識外;之後所作出的最終決定亦必然非同小可。若以政治新聞分析角度去作解讀,5月16日早上胡錦濤到了四川後,已清楚傳遞了3個重要訊息:首先,由溫家寶換上胡錦濤,說明了災情正在嚴重化,所以由國務院行政領導級別,前線總指揮亦改為全國全黨全軍的最高級別。之前有報道指溫家寶未能直接妣x隊救災,亦要寫信請求增援,才可加派軍隊飛機及各種兵員;相信在行政體系及指揮系統上,一定程度上會有此類限制。但當胡錦濤一到四川,立刻與溫家寶及已在災區一些日子的軍委副主席郭伯雄聚在一起會議後,上述的行政指揮系統便已經完全打通。
至於第二個訊息:便是對今次地震災難需負責任的官員,提出了一個嚴峻的事前警告。今次汶川大地震,差不多區內所有學校全部不堪一震,導致學校成為最大災區,無數師生犧牲了性命,兒童死亡率之高,令這一帶居民幾有絕後之可能;而之前雖有海內外傳媒甚或網上網下各種媒體的批評及質疑,中央卻未有明確討論及表態,只集中於救災救人的神聖行動。但經過兩次常委會會議後,胡錦濤一到四川;教育部便高調宣布必須追究學校「豆腐渣」工程的責任;而相信學校工程只是其中一環,其他建築物的搭建標準,防災設備的購置,地方官員在救災上的行政責任,有沒有人延誤、虛報或誤導了救災行動等;由學校工程的追究開始,必然會繼續蔓延下去,有人會理解為「秋後算帳」;但亦可以理解為借一個契機,實行行政吏治大改革;陳良宇案轟動政壇,但如此牽連眾多的大案,可以想像當中必然阻撓重重,沒有陳良宇自己犯下的不智躁動;案件不容易圓滿偵破,而沒有陳良宇案,吏治改革亦不能通行四方諸候,中國地大而官場人脈複雜,吏治改革的道路特別漫長難行,有時是要借助一些契機才可有突破性發展。而吏治改革的影響非同小可,預先得到常委會的共識決不可少。
誓追究學校「豆腐渣」工程
至於最後一個訊息,亦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個訊息,便是高調宣傳,要以「全國之力」去救災;此前數日,只曾聽到全力救災等字眼;這「全國之力」四字從未正式宣之於口;不要低估這個正式口號,之前只有奧運如此世紀盛事,才有同類的說話;而今次的「全國之力」,除向全國各地官員宣示救災人人有責不能獨善其身,各地官員必須作好準備外,更可能暗示了若災情再惡化,即使奧運受到影響也在所不惜。如若果真如此,更能合理解釋了為何要5日之內兩度召開常委會會議了。
此所以之後,有衛生部副部長高強立下軍令狀,以「分省包幹」的方式,著令多個省市的衛生防疫部門,負責震區不同縣市的災後防疫工作;若災情發生大疫症,高強首先自己負責。而雲南省官員更主動上書中央,請戰希望獲多派發赴川參加救援。
不過,其實即使未有常委會共識,相信胡溫早已有以「救災為第一」的決策思維;這個反映在胡
溫親赴前線甘冒人身風險,又完全開放訊息管道,讓境外記者接近自由採訪,已可見一斑;雖云溫總本身是地質專家,當總理前,多年來每有地震發生,便負責主持救災協調指揮工作,當年唐山大地震,更是首批赴援專家之一;但今日貴為總理,仍甘冒大險,只因要向各級官員作一示範,亦宣示中央決心;但事起倉卒,更大的決策須經會議決定,而會議決定如何,便只能細心解讀了。
可信今次的緊急常委會決議,不但對救災行動有重大影響;對未來吏治改革,甚至乎8月的奧運,亦有重大意義。■

